60. 五周目（1） 在时间流动之外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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宋翡有种眩晕的欲望，眼前尽是各种纷杂交错的光晕，闪过一系列她不明白的图画，高楼大厦，朋友的笑容与宽慰，一对抵着脑袋决意前行的背影，还有未来世界悬浮的建筑，人工智能精密的外壳和代码符号……

她不得不审视自己当下的处境，她为什么会穿越到这样的世界，为什么她会死亡，为什么偏偏是她，好像每一次死亡都代表着一种特定的转折点。

第一次，从未来世界跳跃到这里。

第二次，从现在跨越到过去，第三次也是如此，但第四次开始，一切都倒塌重现，时间又往前移动了些。

她能从未来世界来到这里，这是能够理解的，可是为什么，这个科技并不那么发达的时代，竟然也会有如此荒唐的时空错乱。

耳边灌过静静流淌的水，宋翡能感受到自己在不断下沉，陷进泥里，视野前什么都没有，空空如也。

手臂的图案泛着银光，一道有些陌生的声音直达她的意识。

“宋翡，我认识你的光屏系统。”

宋翡有些迟疑，吃力摸向手臂：“你是谁。”

“你不用知道我是谁，我们见面仅此一瞬。”

宋翡轻笑一声：“姜乐榆。”

那人置若罔闻：“啧，我又被叶嘉川那小子算计了。”

“如果他没把光屏系统还给你，我就根本找不到你，那你恐怕会在时空里迷路。”

宋翡心里莫名冒生一股暖意，不过她辨认不出什么具体的缘由：“时空里迷路，是什么意思。”

“字面意思，联邦政府通过golem加强了对时空通道的封锁。”

泥沙下陷的速度缓慢下来，宋翡被压的喘不过气：“这和时空穿梭有什么关系。”

“你知道，人越往上爬，就越要失去些什么，才能换到相应的，你所谓的特权。”姜乐榆的图像直接从她脑海里浮现，朝她微抬下巴，说着。

“先从项目外围组知道的那些信息说起吧，时间和空间是观察者的私有属性，这是我们所有未来人类的共识，对吗。”

“可你有没有想过，为什么是这样，你认为你是从未来回到过去，一种时间的逆行，还是从一个时空，来到另一个时空。”

宋翡沉默，半晌后摇头。

“那都是你头脑在应对复杂多变世界时的固有幻觉啊，时空不存在，起码你根深蒂固的那种概念实际上是一种空无。你不妨设想你眼前有整整齐齐陈列的各种粒子，那是你意识的各种状态，你可以从一个状态，跳跃到另一个状态。”

“按这个世界的说法，你是唯心主义。”

姜乐榆莞尔一笑，这给她以往冷漠的脸上带来一些如沐春风的柔和感：“立一个靶子先给别人定性，堂而皇之以某种偏见来攻击，这可一点意思都没有。”

“你到底想说什么。”

“从这种意义上，过去，现在，未来，在我们眼前同时呈现。”

“我只存在于现在。”

“你确定？”她的语气里掺着几分调笑：“你这不是从未来到现在，再从现在到过去了吗。你定义的现在，到底是什么概念，你意识运作的那个时刻吗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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