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暴雨狂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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暴雨过后的清晨，天空依旧阴沉得如同铅块，压得人喘不过气。通往靠山屯的山路泥泞不堪，被山洪冲刷得沟壑纵横。吉普车开到一半就彻底趴窝，卜皓和紧急集合起来的二十多名镇干部、基干民兵，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徒步前进，每个人身上都沾满了泥浆，扛着简陋的工具，心急如焚。

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腥气和一种不祥的沉寂。远远地，就能听到靠山屯方向传来的撕心裂肺的哭喊声和嘈杂的人声。转过最后一个山坳，惨烈的景象映入眼帘：靠山屯后山，一大片山体如同被巨兽啃噬过，裸露出狰狞的黄褐色岩土。泥石流裹挟着巨石和断木，冲垮了山脚下的七八户土坯房，将之彻底掩埋！废墟之上，幸存的村民如同无头苍蝇般哭喊着，徒劳地用手刨挖着泥浆，寻找被埋的亲人。

王有田比他们早到一步，正被一群情绪激动的村民围在中间。他脸色灰败，嘴唇发紫，身上溅满了泥点，正一边剧烈咳嗽，一边嘶哑地指挥着几个村干部组织自救，但效果甚微，场面一片混乱。

“王书记！”卜皓分开人群，冲到王有田身边。王有田看到他，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光亮，仿佛抓住了主心骨，紧紧抓住卜皓的胳膊：“卜…卜皓！你…你来了！快…快想办法！救…救人！”他的声音气若游丝，身体摇摇欲坠。

卜皓迅速扫视现场，**明察秋毫**的能力在混乱中全力运转，过滤着各种嘈杂的情绪——绝望、恐惧、悲痛、还有因救援不力而滋生的愤怒和怨气。他很快锁定了一个关键人物——靠山屯的屯长，柳大壮！一个前世因救援混乱而指挥失误，导致二次伤亡的莽汉！此刻他正红着眼，带着几个青壮年，试图用蛮力撬动一块压住半间屋子的巨石，完全不顾旁边松动的泥浆还在簌簌下滑！

“住手！”卜皓厉喝一声，声音穿透嘈杂，“柳大壮！你想害死下面的人吗？！那石头不能硬撬！土是松的！再动整个坡都要塌下来！”

柳大壮被吼得一愣，看到是卜皓，眼中闪过一丝不服，但卜皓在柳树沟和钱刘案中积累的威信起了作用，他下意识停了手。

卜皓不再理他，转身面向混乱的人群，跳到一处稍高的土堆上，声音洪亮而充满力量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镇定：

“乡亲们！静一静！听我指挥！我是镇党政办卜皓！现在每一分钟都关乎生死！我命令！”

“第一队！柳大壮带人！立刻清点被埋户数和可能位置！不要乱挖！用长棍轻敲废墟，听下面有没有回应！同时派人去附近高处了望，看有没有其他滑坡风险点！”

“第二队！所有民兵！跟我来！用麻袋装沙土，在废墟上方堆筑临时挡水坝！防止雨水再次灌入废墟！”

“第三队！妇女和老人！立刻清理出村口那片打谷场！作为伤员集中点！收集所有能找到的干柴、门板、被褥！准备热水和干净布条！”

“第四队！腿脚快的！立刻跑步回镇！通知卫生院所有医生护士带急救药品器械火速赶来！通知粮管所，再送麻袋、绳索、铁锹！通知派出所，请求增援维持秩序！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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